赏读 | 第十七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优秀民间工艺美术作品
来源: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 时间:2026-04-05 浏览量:0
剪纸《日常纸记》 作者:刘冠玉

【作品介绍】《日常纸记》以“生活”为核心命题,通过百幅剪纸册页,将民间烟火、乡土记忆与人文情愫熔铸于方寸之间。作为徐州剪纸第三代传承人,刘冠玉的作品既扎根传统剪纸的脉络,吸纳梭形纹、锯齿纹等经典纹样的精髓,又积极借鉴现代设计思维,以黑白对比、疏密布局实现传统技艺与当代审美的有机融合,系统论证了“日常即艺术”的创作理念。从创作视角来看,作品内在地包含着“扎根乡土、观照当下”“敬畏传统、守正创新”和“以剪为笔、以纸为媒”三个层面的意义与规范;作为一种创作立场的体现,它又具有突出的生活视野和鲜明的“民间性”特征,有效地推动剪纸从传统技艺走进当代生活。
【刘冠玉谈创作】对“日常美学”的思考,源于我十余载深耕剪纸领域的实践经验,以及在记录乡土生活时形成的艺术认知。我始终认为,《日常纸记》不仅是对生活场景的再现,更具有文化记录与精神表达的双重意义。创作中,我坚持“扎根乡土”与“鲜活日常”的视角,以情感共鸣为基础进行理性提炼,让作品面向当下、连接时代。我力求打破传统剪纸单一的题材范式,以生活美学为视野,赋予作品鲜明的当代性,推动剪纸艺术从传统走向现代,实现传统文脉与现代审美的共生共融。我之所以能将目光投向平凡日常,追根溯源,与恩师王桂英的“花无正枝、剪无定法”的教诲有很大的关系。《日常纸记》正是结合个人实践经验与生活感悟,不断反思、归纳而成的艺术成果。
唐卡《释迦牟尼佛及十八罗汉》作者:更登才让

【作品介绍】《释迦牟尼佛及十八罗汉》是以叶形规整、叶脉匀净的优质菩提叶为载体创作的唐卡力作。作品依托叶片天然肌理顺势立意,娴熟运用化隆宗喀白日光唐卡铁线勾描、分层积染、沥粉描金、点瞳开眼等核心技法,尽显这一流派的技艺精髓。该作品创作灵感源自汉藏文化交融共生的千年文脉,以释迦牟尼佛及十八罗汉为核心造像,巧妙融入雪域高原圣境意象,既恪守唐卡法相庄严的神圣特质,又兼得菩提叶的自然灵韵,彰显化隆宗喀白日光唐卡兼容诸家画派、吸纳汉地审美意趣的多元特质。
【更登才让谈创作】这幅作品堪称“两年磨一剑”,从甄选适龄菩提鲜叶、遵循古法完成避光发酵及晾晒定型等多道炮制工序,到研磨天然矿物颜料、精准起稿勾线,再到分层铺金、精修衣袂、恪守《造像量度经》造像仪轨开眼,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我始终坚信,优秀的唐卡艺人需兼具坚守文脉的赤诚与破壁创新的魄力。传承是技艺的本真根基,创新是文脉的时代生命力,这件凝聚两载心血的作品,便是我对唐卡艺术的敬畏之心、坚守之力与赤诚之爱的初心践行。
麦秆画《瓦雀栖枝图》作者:黄艳泳

【作品介绍】在大众认知里,麦秆是极易被忽略且不受重视的材料,与备受珍视的金银宝玉相比,二者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差距悬殊。但在麦秆画艺人心中,麦秆与金银宝玉有着同等价值,这也为其创作带来了独特的视角与理念。《瓦雀栖枝图》便是这样一件善用麦秆材料特质、精心打磨创作的麦秆画作品。欣赏这件作品时,人们会被画面中形神俱佳的表现力和精细的制作工艺所吸引,重新审视田野间那充满生命力、具有“烟火气”的金黄麦秆。
【黄艳泳谈创作】该作品的创作灵感源于宋代花鸟小品《瓦雀栖枝图》。对于一件上乘的麦秆画作品来说,选材是至关重要的环节。优质低产小麦的第一节麦秆,粗细均匀一致,色泽温润柔和,肌理细腻光滑,还自带天然的暖金光泽,用来还原宋画的古朴质感再合适不过,无疑是制作麦秆画的最佳选择。这件作品的制作历经四十多道工序,每一道都不能有丝毫懈怠,例如,“纤细单根叠层”技艺,可以让作品中的每一根雀羽都清晰逼真、纤毫毕现;“精准熨烫控色”技艺,能使作品细节的明暗对比明显,画面层次清晰分明……这件作品的制作历时半年有余,创作这件作品,让我充分地感受到,非遗技艺传承创新没有捷径可寻,只有平心静气,把每一道工序做到极致,将每一个细节处理到位,才能让手艺充满温度,让作品富有灵魂。
岫玉雕刻《水生世界》系列作品(一组6件)作者:唐帅

【作品介绍】岫岩玉雕技艺历史悠久,经典作品多到数不清,为玉文化的传承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时至今日,岫岩玉产业并未固守传统,而是在传承古法的基础上持续创新研发。唐帅的玉雕创作,始终坚持生活化、地域化、写实化的原则,力求拓宽玉雕艺术的边界,让玉雕更多生发出“现代感”。当然,技艺与创作风格的精进,离不开民族文化的深厚滋养,手艺人要以当代思维与古人对话。《水生世界》系列作品正是这样的“对话”,这组作品聚焦“水生”这一主题,在坚硬的玉石之上雕刻出轻柔婉约的线条,这正是对东方之美的传承与发扬。
【唐帅谈创作】谈及创作这组作品的“初心”,还要说回到2016年。那时,我在法国研学,在法国卢浮宫、奥赛博物馆观摩西方雕塑的过程中,我意识到:这些作品中的人物都遵循精准、严格的结构比例,这源于西方的艺术传统;中国的玉雕同样要扎根在自身的文化土壤,从传统艺术和美学理念中汲取营养,将我们的“东方艺术”打磨到极致。这之后,我将创作核心聚焦于东方美学的灵魂——线条韵律,线条是传递东方意蕴的最佳载体之一。《水生世界》系列就是我的一个探索,我从唐朝吴道子“吴带当风”的艺术风格中汲取灵感,着力体现富有节奏与韵律的“线条”。可以说,这组作品承载的创作思考,亦是我多年深耕玉雕行业所形成的核心创作理念——以因料施艺、以玉琢线为根基的东方美学表达。
猛犸牙雕《盗仙草》作者:张贺

【作品介绍】《盗仙草》取材自戏曲《白蛇传》中的经典情节,讲述了白素贞为救被惊吓而死的丈夫许仙,冒险前往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的故事,这件猛犸牙雕作品呈现了获得仙草后的白素贞手持仙草、内心满是激动与期盼的生动姿态。作品通过传统的雕刻工艺与现代设计理念的融合,既展现出人物优美的姿态,又充分体现出猛犸象牙材质本身的温润美感。
【张贺谈创作】牙雕行业有句老话,“去牙皮、躲牙裂、藏牙心”,创作这件作品时,我综合了这些要点进行构思。我所用的这块原材料的优点是无明显裂纹,牙心基本位于中心位置,难点是两头粗细差距较大。如何充分利用材料,使作品既显大气,又能展现白娘子柔美曼妙的身姿?思索良久,我决定将粗的一端作为头部,细的一端作为脚部,将材料凹面作为正面,以此设计人物姿势动作。以往牙雕常以象牙弯曲的凸面为正面,因为凸面能让人物身形更显端庄挺拔。但这件《盗仙草》一反常规,依据材料特点与人物身份进行设计:白娘子左脚微微向前,上身稍向前倾,右手持仙草,左手背于身后,头部低垂并左转,传递出获取仙草之不易的心情。
骨木镶嵌《骨木镶嵌箱包系列》(一组9件)作者:陈明伟

【作品介绍】骨木镶嵌是宁波特有的传统手工艺,它是宁波民间工艺美术与家具、建筑等相结合的装饰形式,采用牛骨、贝壳、螺钿、黄杨木等多种材料,在木柸起槽后用黄鱼胶黏结嵌入,经过打磨雕刻后,再髤漆而成。《骨木镶嵌箱包系列》包括《今夕何夕》及《花开富贵》《如烟如梦》《风华流沙》《梵蕊吐芳》《花晨月夕》《赫日流辉》《盛世流光》等箱包作品,探索了将中国传统手工艺与现代生活美学进行融合的当代路径。
【陈明伟谈创作】宁波骨木镶嵌曾经历了历史的辉煌,也几经衰落。2008年,“宁波骨木镶嵌”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9年,我成为“宁波骨木镶嵌”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十余年来,我一直在探索宁波骨木镶嵌传承创新的可能性,我意识到,非遗要走好创新发展之路,必须要从“传统器物造型”转化为“现代人的审美对象”。《骨木镶嵌箱包系列》是我的一个尝试,在这组作品中,我选用大叶紫檀(卢氏黑黄檀)镶嵌黄杨木这一名贵木材,以现代审美进行设计,使其成为一种兼具传统审美的“当代的奢侈品”。
漆器《六合承平》作者:甘而可

【作品介绍】这件作品名为《六合承平》,“六合”与“承平”分别来源于《庄子》和《汉书》,意在赞美国家繁荣稳定,体现中国文化中对“大一统”太平治世的理想追求。作品的样式取自清朝雍正时期宫廷陈设器“六方大瓶”的器型,高68.8厘米,宽38.3厘米,全器雄浑高大、尊贵稳重,由上而下划作“六方”,寓意“东西南北天地”六方平安。
【甘而可谈创作】犀皮漆是传承至今的多种漆器技法中非常罕见的一种,也是我从事漆器工艺创作以来最为人所熟知的专长之一。犀皮漆这一漆器类别的特点,是要在完成漆灰的胎骨上打埝,层层髹涂色漆,干后经打磨抛光显露出美丽纹理。《六合承平》便是一件犀皮漆作品,此瓶按古法技艺纯手工制作,披麻上灰,以银朱、朱砂、黄金等细粉末入漆,作品表面犀皮漆流光溢彩,纹理如行云流水,天然灵动,神采飞扬,充满梦幻般的感觉。灿烂的金、红二色如烈焰升腾,充满生命活力;色彩如织锦般华美,雍容华贵,仪态万方。这件作品历时两年完成,我想此作品能展现当代民间文艺家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作艺态度,以及创新创造的时代精神。
珠绣挂屏《峡谷奇光》(一组3件)作者:黄溢琳、黄伟雄



【作品介绍】《峡谷奇光》以粤绣(珠绣)为载体,运用细密匀净的珠粒,通过色阶的细腻过渡与针法的灵活层叠,再现了新疆大峡谷岩壁的天然肌理与光色流动。作品远观如凝视峡谷断壁,色块浑然而富有张力,近察则见细密珠子缀连成序,在光线流转间隐约闪烁。传统珠绣技艺在此不仅是记录自然形貌的手段,更成为能让人产生震慑感的视觉语言。
【黄溢琳谈创作】初见新疆大峡谷,那种辽阔与壮美瞬间击中了我的心灵,岩壁在光影中铺展出的色彩层次,让我们萌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以粤绣(珠绣)工艺去再现这一自然景观。与以往追求完整、具象的粤绣(珠绣)作品不同,《峡谷奇光》选择了相对抽象的表现手法:不再刻画全景,而是聚焦局部,将表现重点放在岩壁的肌理、色块的流动与光线的转折,以珠粒的天然光泽与层层叠叠的排列去捕捉其中的细微变化。峡谷的色彩过渡极为微妙,为此,从珠料的挑选、试色到最终的配色,每一步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绣制时,我的思路不断在“近观细部”与“远看整体”之间往返,针线既要表现出岩层的沟壑与质地,又需兼顾画面的整体节奏与空间感。珠粒在这里不仅是颜色的载体,更成了构筑光影、传递情绪的笔触。创作这件作品时,我感受到,一针一线、一珠一粒,在重复与专注中,人能逐渐褪去表面的纷杂,贴近创造之初的宁静与专注;而自然的光影、肌理与色彩,又通过指尖的轨迹被唤醒、被转译,成为可触摸的情感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