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 | 温德朝：跨媒介叙事及其美学能量 ——龙迪勇《跨媒介叙事研究》评述（二）
来源：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 时间：2026-05-30 浏览量：0
三、跨媒介叙事的美学能量
跨媒介叙事根源于艺术家的“创造性冲动”，从古典时期纠缠不清的“诗画互通”/“诗画有别”，到今天的沉浸式数字艺术，艺术家创作的作品在保持自身媒介本位的前提下，总是试图跨出自身所长去追求它种媒介的叙事特色。在此我们不禁要问，跨媒介叙事不可思议的美学能量何在，为什么能够吸引大批艺术家前赴后继投身其中呢？龙迪勇认为，跨媒介叙事延展了艺术时空体，增强了文学性和陌生化，激发和释放了“杂交能量”。
一是跨媒介叙事能够突破叙事困境和拓展艺术时空。从创作心理学上说，艺术家在艺术构思过程中，往往处于“万象齐临”的状态，各种事物和思绪同时飘荡在脑海里。但从本质上说，叙事是一种时间先后的秩序，为适应语言这一最适合叙事的叙事媒介的特性，艺术家不得不进行割舍，最终呈现在文本中的故事仅仅是“万象齐临”状态中的极小一部分，并且很多故事还改变了出场顺序，不得不从并置同发的状态转化为因果逻辑的状态。博尔赫斯在小说《阿莱夫》中，以形象的方式，述说了作家对“宇宙无限与表达有限”的矛盾、苦闷与无奈。作为一个时空折叠的存在，“阿莱夫”在时间维度上突破了传统四维时空连续体的单向性，形成包含过去、现在、未来的共时性场域；在空间维度上呼应了全息宇宙投影理论，全部宇宙空间纤毫毕现，浓缩在这个洞天世界。显然，“阿莱夫”这样的空间，十分考验语词叙述能力，时间性媒介的短板简直暴露无遗。博尔赫斯哀伤地说：“现在我来到我故事的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中心；我作为作家的绝望心情从这时开始。任何语言都是符号的字母表，运用语言时要以交谈者共有的过去经历为前提；我的羞惭的记忆力简直无法包括那个无限的阿莱夫，我又如何向别人传达呢？……中心问题是无法解决的：综述一个无限的总体，即使综述其中一部分，是办不到的。……我眼睛看到的是同时发生的：我记叙下来的却有先后顺序，因为语言有先后顺序。总之，我记住了一部分。”[14]任何文字表现都是历时性的，而意识状况却是共时性的。回顾人类历史发展进程，就是不断探索创新、突破现有困境的进程，每一次重大科技进步和关键艺术创造，都是破局和飞跃的质的革命。为准确表达现代社会含混不清、不连续性、异质性等特征，以及主体心理的复杂性和未来可能的多重性，现代小说主动解构线性时间秩序与因果逻辑链，取而代之的是空间同时性和事件“偶合律”。现代小说家普遍放弃对情节的经营，转而采用时空交叉、拼贴剪辑、意识流内聚焦、符号化隐喻系统、魔幻现实主义等非线性叙事技巧，这种创作转向打破了线性时间叙事的垄断地位，在文本空间中建构起多维度、复调式的反传统叙事秩序。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提出，文学创作不应囿于对客观世界的摹仿论再现，而应转向对知觉现象学层面“主观的现实”的探索，以及外部事物刺激在主体意识中形成的感觉、印象和记忆。当代世界正发生着空间转向，一个作家如果不能与时俱进运用新的创作手法，而依旧沿用线性时间顺序、因果叙事逻辑、首尾连贯的情节等，必然会遭遇创作困境，因此不得不“去寻找新的办法来处理作品中的时空关系。”
二是跨媒介叙事能够增强文学作品的文学性和陌生化色彩。雅各布森提出：“文学研究的对象不是文学，而是文学性，也就是使一部作品成为文学作品的东西。……如果文学史想要成为一门科学，它就必须把‘手法’作为它唯一关心的东西。那么，根本问题就是手法的使用和判定。”[16] 雅各布森的观点不啻一声惊雷，颠覆了人们对传统文学的理解和认知。那么如何通达“文学性”的幽微秘境呢？俄国形式主义者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通过“陌生化”“反常化”“奇异化”等艺术手法，打破语言自动化的感知惯性，使日常言语升华为具有审美价值的诗性语言。什克洛夫斯基说：“艺术的手法是事物的‘反常化’手法，是复杂化形式的手法，它增加了感受的难度和时延。”[17]6现代认知心理学认为：人类天生葆有探求未知领域的好奇心和创造力，当某种感知或某个动作重复成为习惯后，便失去了新鲜感和吸引力，乃至成为带有惯性的“自动化”（“程式化”）或“机械性”模式，于是便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突破刻板化的限制和束缚。什克洛夫斯基指出：“经过数次感受过的事物，人们便开始用认知来接受：事物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知道它，但对它却视而不见。……使事物摆脱知觉的机械性，在艺术中是通过各种方法实现的。”[17]7 “陌生化”理论揭示了艺术创新的核心机制，尽管什克洛夫斯基的操作始终聚焦于“言语”或“语言”范畴，但为构建反常规的艺术陌生化路径提供了“他山之石”的参考。而跨界思维和跨媒介叙事的内在心理，恰恰正是艺术家不安于现状，尝试打破自身媒介限制和追求陌生化的“创造性冲动”。西方浪漫主义打出“总体艺术”的旗帜，旨在反抗的就是17世纪以来科学和理性大发展所造成的“世界图景的机械化”、科学知识的专业化和社会分工的精细化，以及艺术创作标准化、纯粹化和门类化的趋势，号召艺术家以独立自由的精神姿态介入创作，用创新创意创造开辟文学新世界。最后，我们以中国作家周大新《曲终人在》为例来看看跨媒介叙事带来的陌生化效应吧。《曲终人在》围绕为已故清河省省长欧阳万彤创作传记的故事，采取仿真纪实的结构，虚拟出包括现任妻子、前妻、秘书、司机、保姆、亲戚、同僚、同乡、政敌、企业家、知识分子等的26个采访对象，每个人都在讲述自己眼里欧阳万彤的家庭、婚姻、工作、交友、休闲等，都在有意无意地通过自己的声音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价值观，既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又相互拆解、相互质疑，由此制造出一个众声喧哗的陌生化文本，如同用语词构造了一个雕塑（圆雕）作品。
三是跨媒介叙事能够激发艺术美学的“杂交能量”。杂交是生物遗传学领域一项关键技术，指不同品种、品系或种间的个体通过交配实现基因重组，从而培育出具备杂种优势（如抗病性强、健壮、产量高）后代的过程，进而提高农牧业生产效率。在学术研究领域，受杂交理念启发勃兴的是交叉学科，旨在打破传统学科界限，整合各学科优势资源，创新性地解决重大理论前沿问题。特别是以智能化、数字化为特征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激荡出澎湃动能，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新质生产力蓬勃向上，更加速了现代学科的交叉融合和学科体系的更新。2024年教育部公布的学位授予单位（不含军队单位）自主设置二级学科和交叉学科名单中，人文社科类学科通过交叉融合新增了430个自设交叉学科。[18] 近年来引领高等教育革命的新文科浪潮，最显著的特征是学科交叉和融合，“汉语言文学＋人工智能”、中文信息处理、语言数据科学、艺术与科学、数字艺术等交叉学科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势头。恰如生物杂交和学科交叉能够产生优良“产品”一样，同类类比为理解跨媒介艺术生产提供了重要参照。麦克卢汉对跨媒介叙事有着相当敏锐的认知：当特定媒介突破其“本位”特色，转而模拟或移植其他媒介的“出位”特性时，媒介间性将形成具有张力的冲突性互动关系。这种表面的媒介错位，实质上构成了艺术创新的能量场域，孕育着惊人的“杂交能量”[19]82。麦克卢汉《理解媒介》指出：“两种媒介杂交或交汇的时刻，是发现真理和给人启示的时刻，由此而产生新的媒介形式。因为两种媒介的相似性，使我们停留在两种媒介的边界上。这使我们从自恋和麻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19]91 现代派作家和艺术家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敏锐地发现了文学艺术的媒介间性，努力在媒介交叉地带碰撞出创新的火花。叶芝诗歌多取材于爱尔兰传奇和民谣，喜欢引用“野天鹅”等民间故事意象，热衷以民谣体裁寻求复调或吟唱的叙事效果。艾略特诗歌大量借鉴爵士乐的节奏感和电影蒙太奇手法，巧妙拼贴不同历史时期、文化背景的审美意象（如古希腊神话、宗教典故等），形成层次错落的诗歌象征结构。“各种门类的艺术家总是首先发现，如何使一种媒介去利用或释放另一种媒介的威力。”[19]89 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西方文学、绘画、雕塑、音乐、舞蹈、建筑等领域的先锋派作家和艺术家们，总是积极主动地实践着跨媒介叙事策略，巧妙吸纳并转化它种艺术媒介的表现潜能，通过异质媒介互渗来拓展艺术表达的边界，尽情“利用或释放另一种媒介的威力”。
本人作者温德朝，东南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江苏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江苏高校 “青蓝工程 ”优秀青年骨干教师，研究方向：文艺美学。
三、跨媒介叙事的美学能量
跨媒介叙事根源于艺术家的“创造性冲动”，从古典时期纠缠不清的“诗画互通”/“诗画有别”，到今天的沉浸式数字艺术，艺术家创作的作品在保持自身媒介本位的前提下，总是试图跨出自身所长去追求它种媒介的叙事特色。在此我们不禁要问，跨媒介叙事不可思议的美学能量何在，为什么能够吸引大批艺术家前赴后继投身其中呢？龙迪勇认为，跨媒介叙事延展了艺术时空体，增强了文学性和陌生化，激发和释放了“杂交能量”。
一是跨媒介叙事能够突破叙事困境和拓展艺术时空。从创作心理学上说，艺术家在艺术构思过程中，往往处于“万象齐临”的状态，各种事物和思绪同时飘荡在脑海里。但从本质上说，叙事是一种时间先后的秩序，为适应语言这一最适合叙事的叙事媒介的特性，艺术家不得不进行割舍，最终呈现在文本中的故事仅仅是“万象齐临”状态中的极小一部分，并且很多故事还改变了出场顺序，不得不从并置同发的状态转化为因果逻辑的状态。博尔赫斯在小说《阿莱夫》中，以形象的方式，述说了作家对“宇宙无限与表达有限”的矛盾、苦闷与无奈。作为一个时空折叠的存在，“阿莱夫”在时间维度上突破了传统四维时空连续体的单向性，形成包含过去、现在、未来的共时性场域；在空间维度上呼应了全息宇宙投影理论，全部宇宙空间纤毫毕现，浓缩在这个洞天世界。显然，“阿莱夫”这样的空间，十分考验语词叙述能力，时间性媒介的短板简直暴露无遗。博尔赫斯哀伤地说：“现在我来到我故事的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中心；我作为作家的绝望心情从这时开始。任何语言都是符号的字母表，运用语言时要以交谈者共有的过去经历为前提；我的羞惭的记忆力简直无法包括那个无限的阿莱夫，我又如何向别人传达呢？……中心问题是无法解决的：综述一个无限的总体，即使综述其中一部分，是办不到的。……我眼睛看到的是同时发生的：我记叙下来的却有先后顺序，因为语言有先后顺序。总之，我记住了一部分。”[14]任何文字表现都是历时性的，而意识状况却是共时性的。回顾人类历史发展进程，就是不断探索创新、突破现有困境的进程，每一次重大科技进步和关键艺术创造，都是破局和飞跃的质的革命。为准确表达现代社会含混不清、不连续性、异质性等特征，以及主体心理的复杂性和未来可能的多重性，现代小说主动解构线性时间秩序与因果逻辑链，取而代之的是空间同时性和事件“偶合律”。现代小说家普遍放弃对情节的经营，转而采用时空交叉、拼贴剪辑、意识流内聚焦、符号化隐喻系统、魔幻现实主义等非线性叙事技巧，这种创作转向打破了线性时间叙事的垄断地位，在文本空间中建构起多维度、复调式的反传统叙事秩序。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提出，文学创作不应囿于对客观世界的摹仿论再现，而应转向对知觉现象学层面“主观的现实”的探索，以及外部事物刺激在主体意识中形成的感觉、印象和记忆。当代世界正发生着空间转向，一个作家如果不能与时俱进运用新的创作手法，而依旧沿用线性时间顺序、因果叙事逻辑、首尾连贯的情节等，必然会遭遇创作困境，因此不得不“去寻找新的办法来处理作品中的时空关系。”
二是跨媒介叙事能够增强文学作品的文学性和陌生化色彩。雅各布森提出：“文学研究的对象不是文学，而是文学性，也就是使一部作品成为文学作品的东西。……如果文学史想要成为一门科学，它就必须把‘手法’作为它唯一关心的东西。那么，根本问题就是手法的使用和判定。”[16] 雅各布森的观点不啻一声惊雷，颠覆了人们对传统文学的理解和认知。那么如何通达“文学性”的幽微秘境呢？俄国形式主义者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通过“陌生化”“反常化”“奇异化”等艺术手法，打破语言自动化的感知惯性，使日常言语升华为具有审美价值的诗性语言。什克洛夫斯基说：“艺术的手法是事物的‘反常化’手法，是复杂化形式的手法，它增加了感受的难度和时延。”[17]6现代认知心理学认为：人类天生葆有探求未知领域的好奇心和创造力，当某种感知或某个动作重复成为习惯后，便失去了新鲜感和吸引力，乃至成为带有惯性的“自动化”（“程式化”）或“机械性”模式，于是便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突破刻板化的限制和束缚。什克洛夫斯基指出：“经过数次感受过的事物，人们便开始用认知来接受：事物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知道它，但对它却视而不见。……使事物摆脱知觉的机械性，在艺术中是通过各种方法实现的。”[17]7 “陌生化”理论揭示了艺术创新的核心机制，尽管什克洛夫斯基的操作始终聚焦于“言语”或“语言”范畴，但为构建反常规的艺术陌生化路径提供了“他山之石”的参考。而跨界思维和跨媒介叙事的内在心理，恰恰正是艺术家不安于现状，尝试打破自身媒介限制和追求陌生化的“创造性冲动”。西方浪漫主义打出“总体艺术”的旗帜，旨在反抗的就是17世纪以来科学和理性大发展所造成的“世界图景的机械化”、科学知识的专业化和社会分工的精细化，以及艺术创作标准化、纯粹化和门类化的趋势，号召艺术家以独立自由的精神姿态介入创作，用创新创意创造开辟文学新世界。最后，我们以中国作家周大新《曲终人在》为例来看看跨媒介叙事带来的陌生化效应吧。《曲终人在》围绕为已故清河省省长欧阳万彤创作传记的故事，采取仿真纪实的结构，虚拟出包括现任妻子、前妻、秘书、司机、保姆、亲戚、同僚、同乡、政敌、企业家、知识分子等的26个采访对象，每个人都在讲述自己眼里欧阳万彤的家庭、婚姻、工作、交友、休闲等，都在有意无意地通过自己的声音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价值观，既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又相互拆解、相互质疑，由此制造出一个众声喧哗的陌生化文本，如同用语词构造了一个雕塑（圆雕）作品。
三是跨媒介叙事能够激发艺术美学的“杂交能量”。杂交是生物遗传学领域一项关键技术，指不同品种、品系或种间的个体通过交配实现基因重组，从而培育出具备杂种优势（如抗病性强、健壮、产量高）后代的过程，进而提高农牧业生产效率。在学术研究领域，受杂交理念启发勃兴的是交叉学科，旨在打破传统学科界限，整合各学科优势资源，创新性地解决重大理论前沿问题。特别是以智能化、数字化为特征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激荡出澎湃动能，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新质生产力蓬勃向上，更加速了现代学科的交叉融合和学科体系的更新。2024年教育部公布的学位授予单位（不含军队单位）自主设置二级学科和交叉学科名单中，人文社科类学科通过交叉融合新增了430个自设交叉学科。[18] 近年来引领高等教育革命的新文科浪潮，最显著的特征是学科交叉和融合，“汉语言文学＋人工智能”、中文信息处理、语言数据科学、艺术与科学、数字艺术等交叉学科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势头。恰如生物杂交和学科交叉能够产生优良“产品”一样，同类类比为理解跨媒介艺术生产提供了重要参照。麦克卢汉对跨媒介叙事有着相当敏锐的认知：当特定媒介突破其“本位”特色，转而模拟或移植其他媒介的“出位”特性时，媒介间性将形成具有张力的冲突性互动关系。这种表面的媒介错位，实质上构成了艺术创新的能量场域，孕育着惊人的“杂交能量”[19]82。麦克卢汉《理解媒介》指出：“两种媒介杂交或交汇的时刻，是发现真理和给人启示的时刻，由此而产生新的媒介形式。因为两种媒介的相似性，使我们停留在两种媒介的边界上。这使我们从自恋和麻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19]91 现代派作家和艺术家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敏锐地发现了文学艺术的媒介间性，努力在媒介交叉地带碰撞出创新的火花。叶芝诗歌多取材于爱尔兰传奇和民谣，喜欢引用“野天鹅”等民间故事意象，热衷以民谣体裁寻求复调或吟唱的叙事效果。艾略特诗歌大量借鉴爵士乐的节奏感和电影蒙太奇手法，巧妙拼贴不同历史时期、文化背景的审美意象（如古希腊神话、宗教典故等），形成层次错落的诗歌象征结构。“各种门类的艺术家总是首先发现，如何使一种媒介去利用或释放另一种媒介的威力。”[19]89 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西方文学、绘画、雕塑、音乐、舞蹈、建筑等领域的先锋派作家和艺术家们，总是积极主动地实践着跨媒介叙事策略，巧妙吸纳并转化它种艺术媒介的表现潜能，通过异质媒介互渗来拓展艺术表达的边界，尽情“利用或释放另一种媒介的威力”。
本人作者温德朝，东南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江苏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江苏高校 “青蓝工程 ”优秀青年骨干教师，研究方向：文艺美学。
责任编辑：张书鹏
文章来源：贵州大学学报艺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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