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 | 团花纹的跨朝代嬗变
来源：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 时间：2026-04-15 浏览量：0
中国传统文化崇尚对称、稳重与圆满，以成双成对的形式传递吉祥寓意。团花纹的定义是四周呈放射状或旋转式的圆形装饰纹样。它是中国传统纹样中最具辨识度的符号之一，以圆为形状、以花为核心，组合形成跨越千年的审美流变，其雏形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彩陶旋纹（图1）。
图1 | 马家窑类型双耳四旋涡纹彩陶瓮（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北朝至唐代
团花纹逐渐发展为以“窠”结构为主的呈现方式，也称其为“团窠”。
唐代国力强盛，加之“丝绸之路”重新开通，为团花纹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唐代称这类团窠花卉图案为“宝花”（图2）。
图2 | 唐·宝相花琵琶锦袋（局部）《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它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花，而是匠人将莲花、牡丹、菊花（图3）等多种花卉，组合而成的理想化图案。
图3 | 唐·联珠菊花纹经锦《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西方所盛行的联珠纹，传入唐代后也被广泛应用在服饰、器物和艺术品装饰上，唐代团花纹样分为联珠团花纹、花卉植物团花纹和动物团花纹（图4）。
图4 | 唐·联珠对鸡纹锦《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唐代宝相花纹样大量出现在石窟艺术中，并替代莲花作为藻井图案。在宋代李诫的《营造法式》中，才有了对宝相花纹最早的记载。
唐代宝相花以“大、圆、满”为核心视觉特征，体现的是唐代人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宋代服饰纹样丰富，其中团花纹有八搭晕纹（图 5）、六搭晕纹、盘球纹等，这些纹样多见于具有时代特色的“宋锦”上。
图5 | 宋·八搭晕纹《服饰文化符号的保护与创新》王瑀
宋代团花纹的类型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新增了梅、兰、竹、菊等文人雅士钟爱的“君子”花卉，此外动物题材（图6）种类丰富，涵盖龙、凤、鹊、蝶、鱼等多种生灵。
图6 | 宋·灵鹫纹锦袍毯路双鸟纹锦（故宫博物院藏）小红书：溪溪猫
明代团花纹进一步纳入严格的等级制度。明代官员公服袍服上的团花纹饰（图7）与职级相关，官品越高团花直径越大。
图7 | 明·嘉靖皇帝衮服像《中国服饰通史》黄能馥
明代纺织品团花纹（图8）通过多样化的构图设计，在织物的呈现中既实现了平衡分布，又展现出了律动形态的分布美感。
图8 | 明·盘绦四季花卉纹织锦小红书：锦绣庄
明代服饰继承唐宋遗制，等级森严，纺织品的品种花色，与明王朝的服饰制度及政治伦理观念有着直接的关系。明代纺织品团花纹犹如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社会阶层差异。
团花纹在清代迎来了最为鼎盛的发展，清代盛行寓意吉祥的图案，即“图必有意，意必吉祥”，人们用图案表达对于富、贵、寿、喜的美好祈愿。
纹样种类空前丰富
清代团花纹的种类和形态均十分丰富。织锦纹饰有“牡丹纹团花”“九寿纹团花”“人物故事纹团花”“花蝶纹团花”等。
这件石青缎地三蓝绣团花纹女袄（图9）圆领、斜襟、宽挽袖，三蓝绣团花纹装饰，下摆绣江崖海水，布局和谐，疏密有致，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图9 | 清·石青缎地三蓝绣团花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这件服装绣有牡丹团花纹（图10），是清代团花纹较为常见的题材，各种花卉陪衬，花色各异，姿态万千，各展其妍，形成了很强的服装艺术美。
图10 | 清·牡丹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这件白地纳纱八团盘金绣人物纹女袄（图11）的主要针法是盘金绣，绣工极细，达到了工艺的顶峰。此衣服品相完整，配色素净、清丽、柔和，挽袖、衣边的花纹样式雅致独特。
图11 | 清·白地纳纱八团盘金绣人物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服装中的团花纹全部采用如意纹（图12）作为装饰，团内图案是相互打闹玩耍的儿童，他们活泼顽皮，生机勃勃，表现出幸福快乐的生活场景。婴戏图和百子图大同小异，都是有关儿童的吉祥纹样，是清代团花纹刺绣常见的传统题材。
图12 | 清·如意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晚清蟒袍上的团花种类尤多，清代崇彝的《道咸以来朝野杂记》详细记载了晚清蟒袍上的团花样式。
花样则名目繁多，以二则团花为敬。
有二龙团光者，有拱璧形者，有八吉祥者，有瑞草螭虎者，有卍字牡丹者，有圆寿字者，有长寿字二龙报之为团者，有江山万代者，有团鹤、松鹤种种式样。
……外褂皆二则团花，无散花者。
清·崇彝《道咸以来朝野杂记》
吉祥符号体系成熟 清代团花纹的吉祥符号体系成熟。牡丹寓意富贵，蝙蝠象征福气，蟠桃、仙鹤、菊花代表长寿，石榴表示多子多福，喜鹊寓意喜庆。
这件红绸地五福捧寿纹女袄（图13）以五福为题材，五福就是人们常说的福、禄、寿、喜、财。一只蝙蝠称为“福在眼前”，两只蝙蝠的组合称为“福寿双全”，五只蝙蝠与“寿”字组图称为“五福捧寿”。
图13 | 清·红绸地五福捧寿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五福捧寿团花纹（图14）寓意吉祥，其中蝙蝠纹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吉祥图案之一，备受人们欢迎。由于蝙蝠的“蝠”与“福”谐音，常被人们当作幸福的象征。
图14 | 清·蝙蝠图案《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布局策略规整有序
清代团花的布局策略成熟，常见形式包括“满地团花”，即全衣身均布团花；“散点团花”，即团花在衣身散点分布。
这件蓝缎地飞禽走兽团花纹女袄是满团花纹（图15），肩上的四合如意云肩又为这件衣服增添了吉祥的寓意。“四合如意”的图案最早见于汉代，用云纹做如意状，而四合寓意东西南北四方祥和如意。
图15 | 清·蓝缎地飞禽走兽团花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团花纹也常见动物纹和植物纹的组合，如凤穿牡丹纹（图16），是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中最主要、最盛行的一类。这种纹样早在唐宋时期就非常盛行，清代更是达到了高峰。
图16 | 清·凤穿牡丹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从唐代的“宝花”到清代的“吉花”，团花纹在一千多年的历史流转中完成了主题内涵的转变。
唐代宝花以“大、圆、满”为核心视觉特征，承载着对外来文化的包容与对富足生活的想象，是盛世气象的视觉表达。
至清代，团花纹跨越了品级身份的社会壁垒，凝结为朴素而深厚的文化表达——团圆、圆满、和谐。
责任编辑：张书鹏
文章来源：华服志 志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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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 马家窑类型双耳四旋涡纹彩陶瓮（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北朝至唐代
团花纹逐渐发展为以“窠”结构为主的呈现方式，也称其为“团窠”。
唐代国力强盛，加之“丝绸之路”重新开通，为团花纹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唐代称这类团窠花卉图案为“宝花”（图2）。
图2 | 唐·宝相花琵琶锦袋（局部）《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它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花，而是匠人将莲花、牡丹、菊花（图3）等多种花卉，组合而成的理想化图案。
图3 | 唐·联珠菊花纹经锦《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西方所盛行的联珠纹，传入唐代后也被广泛应用在服饰、器物和艺术品装饰上，唐代团花纹样分为联珠团花纹、花卉植物团花纹和动物团花纹（图4）。
图4 | 唐·联珠对鸡纹锦《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黄能鳆，陈娟娟
唐代宝相花纹样大量出现在石窟艺术中，并替代莲花作为藻井图案。在宋代李诫的《营造法式》中，才有了对宝相花纹最早的记载。
唐代宝相花以“大、圆、满”为核心视觉特征，体现的是唐代人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宋代服饰纹样丰富，其中团花纹有八搭晕纹（图 5）、六搭晕纹、盘球纹等，这些纹样多见于具有时代特色的“宋锦”上。
图5 | 宋·八搭晕纹《服饰文化符号的保护与创新》王瑀
宋代团花纹的类型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新增了梅、兰、竹、菊等文人雅士钟爱的“君子”花卉，此外动物题材（图6）种类丰富，涵盖龙、凤、鹊、蝶、鱼等多种生灵。
图6 | 宋·灵鹫纹锦袍毯路双鸟纹锦（故宫博物院藏）小红书：溪溪猫
明代团花纹进一步纳入严格的等级制度。明代官员公服袍服上的团花纹饰（图7）与职级相关，官品越高团花直径越大。
图7 | 明·嘉靖皇帝衮服像《中国服饰通史》黄能馥
明代纺织品团花纹（图8）通过多样化的构图设计，在织物的呈现中既实现了平衡分布，又展现出了律动形态的分布美感。
图8 | 明·盘绦四季花卉纹织锦小红书：锦绣庄
明代服饰继承唐宋遗制，等级森严，纺织品的品种花色，与明王朝的服饰制度及政治伦理观念有着直接的关系。明代纺织品团花纹犹如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社会阶层差异。
团花纹在清代迎来了最为鼎盛的发展，清代盛行寓意吉祥的图案，即“图必有意，意必吉祥”，人们用图案表达对于富、贵、寿、喜的美好祈愿。
纹样种类空前丰富
清代团花纹的种类和形态均十分丰富。织锦纹饰有“牡丹纹团花”“九寿纹团花”“人物故事纹团花”“花蝶纹团花”等。
这件石青缎地三蓝绣团花纹女袄（图9）圆领、斜襟、宽挽袖，三蓝绣团花纹装饰，下摆绣江崖海水，布局和谐，疏密有致，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图9 | 清·石青缎地三蓝绣团花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这件服装绣有牡丹团花纹（图10），是清代团花纹较为常见的题材，各种花卉陪衬，花色各异，姿态万千，各展其妍，形成了很强的服装艺术美。
图10 | 清·牡丹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这件白地纳纱八团盘金绣人物纹女袄（图11）的主要针法是盘金绣，绣工极细，达到了工艺的顶峰。此衣服品相完整，配色素净、清丽、柔和，挽袖、衣边的花纹样式雅致独特。
图11 | 清·白地纳纱八团盘金绣人物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服装中的团花纹全部采用如意纹（图12）作为装饰，团内图案是相互打闹玩耍的儿童，他们活泼顽皮，生机勃勃，表现出幸福快乐的生活场景。婴戏图和百子图大同小异，都是有关儿童的吉祥纹样，是清代团花纹刺绣常见的传统题材。
图12 | 清·如意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晚清蟒袍上的团花种类尤多，清代崇彝的《道咸以来朝野杂记》详细记载了晚清蟒袍上的团花样式。
花样则名目繁多，以二则团花为敬。
有二龙团光者，有拱璧形者，有八吉祥者，有瑞草螭虎者，有卍字牡丹者，有圆寿字者，有长寿字二龙报之为团者，有江山万代者，有团鹤、松鹤种种式样。
……外褂皆二则团花，无散花者。
清·崇彝《道咸以来朝野杂记》
清代团花纹的吉祥符号体系成熟。牡丹寓意富贵，蝙蝠象征福气，蟠桃、仙鹤、菊花代表长寿，石榴表示多子多福，喜鹊寓意喜庆。
这件红绸地五福捧寿纹女袄（图13）以五福为题材，五福就是人们常说的福、禄、寿、喜、财。一只蝙蝠称为“福在眼前”，两只蝙蝠的组合称为“福寿双全”，五只蝙蝠与“寿”字组图称为“五福捧寿”。
图13 | 清·红绸地五福捧寿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五福捧寿团花纹（图14）寓意吉祥，其中蝙蝠纹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吉祥图案之一，备受人们欢迎。由于蝙蝠的“蝠”与“福”谐音，常被人们当作幸福的象征。
图14 | 清·蝙蝠图案《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布局策略规整有序
清代团花的布局策略成熟，常见形式包括“满地团花”，即全衣身均布团花；“散点团花”，即团花在衣身散点分布。
这件蓝缎地飞禽走兽团花纹女袄是满团花纹（图15），肩上的四合如意云肩又为这件衣服增添了吉祥的寓意。“四合如意”的图案最早见于汉代，用云纹做如意状，而四合寓意东西南北四方祥和如意。
图15 | 清·蓝缎地飞禽走兽团花纹女袄《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团花纹也常见动物纹和植物纹的组合，如凤穿牡丹纹（图16），是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中最主要、最盛行的一类。这种纹样早在唐宋时期就非常盛行，清代更是达到了高峰。
图16 | 清·凤穿牡丹团花纹《锦服霓裳：中国传统服饰》王金华
从唐代的“宝花”到清代的“吉花”，团花纹在一千多年的历史流转中完成了主题内涵的转变。
唐代宝花以“大、圆、满”为核心视觉特征，承载着对外来文化的包容与对富足生活的想象，是盛世气象的视觉表达。
至清代，团花纹跨越了品级身份的社会壁垒，凝结为朴素而深厚的文化表达——团圆、圆满、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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