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雕，即以铜为材料，进行雕刻的工艺。铜雕艺术品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铜刻，即在铜材上进行平面的刻划，题材有绘画和书法等，也称为手工铜板画；一类为铜圆雕，用铜材作立体雕镂，题材有人物、动物、几何形等。南京铜雕，以圆雕和浅浮雕为主，是目前国内独一无二的艺术品类，同时也有部分铜刻作品，都在国内具有独特的地位。

浮雕铜瓶插

我国的铜雕艺术，最早可追溯至古代青铜器上的刻画和铭文，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宴射画像杯”、江苏六合程桥出土的“春秋铜器残片”、河南辉县赵固出土的“战国宴乐射猎纹鉴”等青铜器上的纹饰，均为器物铸成后浅刻而成。与此同时，兵器上也出现了刻划的鸟篆文，如湖北省博物馆收藏的“越王勾践剑”和“吴王夫差矛”上的刻文等，都是早期的平面铜刻艺术。秦汉时期，铜雕艺术体现在以铜为主的金属印上。秦汉至六朝时期二百石以上的官印，很多用金、银和铜作印材。而铜圆雕艺术，则主要表现在这一时期诸侯、列侯、丞相、太尉至二百石以上官员的印钮造型上，形制则以龟和鼻形为多。据应邵《汉官仪》记载：诸侯王，黄金治玺，驼形钮；列侯，黄金印，龟形钮；丞相、太尉，黄金印，龟形钮；二千石官员，银印，龟形钮，千石至二百石官员，铜印，鼻钮。但即使是在当时的这些官印中，大多也是采用铸造法，以模浇铸印钮。而用手工雕镂金属印钮，尤其是铜质印钮，由于材质坚硬，雕镂难度很大，数量也是比较少的。以后随着便于雕刻的叶腊石类印章的普及，铜印越来越少见，手工雕镂印钮的技艺也随之失传。

浮雕铜饰件《如意》

而平面铜刻，由于相对于圆雕而言，刻制难度要小，延续至清代又兴盛一时，主要是在铜制的墨盒、镇纸等文房用品表面，以及铜质的香炉、鼻烟壶、锁和一些小饰件上錾刻纹饰，手法有深錾、浅刻、平雕沙地、铲地阳文等。民国时期北京张樾丞、张寿丞堂兄弟俩，兄樾丞专事治印，弟寿丞专事刻铜，常为书画家和社会名士治铜印，并和书画名家陈师曾、齐白石、王雪涛、陈半丁等合作，常在铜墨盒上镌刻绘画和书法，被誉为北京琉璃厂“雕刻三绝”之一。

铜刻瓶插《梵文》

南京铜雕艺术，系20世纪80年代初万里进所创。他自幼喜爱绘画，后又自学雕塑，并对篆刻产生了浓厚兴趣。70年代末，万里进开始使用铜材治印刻章。这一时期，他阅读了较多的古代篆刻史料，并对古印钮艺术产生浓厚兴趣，之后他多方设法查阅古印钮资料，收集古印钮图谱，细心揣摩、领会，潜心研究古代印钮艺术的造型形制和工艺特点，尝试着把这门失传已久的传统艺术挖掘出来，加以恢复。其间，他刻制了大量的铜印章，经过多年的磨炼，平面的文字篆刻已达到较高水准。而他在这一时期的铜印钮雕刻，形制则较为简单，大多为鼻钮、桥钮、瓦钮等。之后，随着铜雕技艺的日臻娴熟和水平的提高，他的铜印钮造型愈发复杂多样，主要有龙、龟、虎、狮、辟邪等动物及亭、台、阁等题材，形制古朴而又生动有趣。如“龙龟钮”铜印，将龙和龟融为一体，龙首张口，仰天长啸，龟背凸突，前腿微伸，整件作品拙朴有致、极富创意，为他的印钮代表性杰作之一。

铲地阳文铜刻

在工艺上，南京铜雕全部采用手工雕镂，不借助任何机械工具，以圆雕为主，这是它的最重要特色，品种以前述的铜印钮造型为主。除此以外，还有镂空雕、浅浮雕、平刻等工艺手法。镂空雕主要运用在铜印钮一类作品上。平面的浮雕和浅刻品种，主要有镇纸、瓶插、书尺以及高档家具、鸟笼的配饰件等。浅刻的代表作是《水泊梁山英雄》大型铜板画，在长8米、宽2米的铜板上，精心刻制了108个形神各异、栩栩如生的水浒人物。浮雕的代表作是“龙”系列瓶插，刻画了从最早的红山文化玉龙到明清团龙、卷草龙的一系列龙的形象。

浅浮雕铜饰件《仿古龙纹》

抗战前北京琉璃厂的张樾丞、张寿丞治铜印是各有专长，分工协作，而当代南京的万里进则是一人包揽，既擅刻铜又善篆刻。因此数十年来，南京铜雕艺术在社会上的影响逐渐扩大，不但引起了文化艺术等领域人士的关注，曾为一些社会名流治铜印，还特别受到宜兴紫砂界的喜爱。20世纪90年代初，他曾应邀先后为顾景舟、蒋蓉、徐汉棠、徐秀棠、汪寅仙、吕尧臣、顾绍培、李昌鸿、周桂珍、鲍志强、何道洪、蒋淦勤、曹婉芬、储立之、沈遽华、谢曼伦、潘持平等众多当代紫砂名家刻制铜印，被这些大师用作紫砂作品的铭款。2007年，万里进被江苏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授予第四届“江苏省工艺美术名人”荣誉称号。2014和2023年，南京铜雕艺术分别被列为南京市和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镂空雕铜饰件《仿古鸟兽图》

南京铜雕的制作工艺，主要有以下几个重要环节：

一、选材。铜的材质有紫铜、青铜、黄铜、白铜，品种有形材、柱材、板材等。要选择质地纯、无气孔、无缝隙的材料进行雕刻。圆雕类作品，选形材和柱材；浮雕和平刻类则大多选板材。仿古的印钮，选青铜和紫铜；现代题材则多选黄铜，也有用白铜等材质的。

二、刀具。由于铜的硬度大，雕刻难度高，必须选用优质工具钢制成的雕刻刀。最常用的是平口刀，刀口品种有单刃、双刃。其他还有斜口、方口、圆口等特殊专用刀具，每种刀具，从大到小，都有10多种规格。

三、设计。分为两类，一类为仿古作品，一类为原创。立体圆雕需绘出图稿，再依样雕镂。由于铜雕的用材很小，不像其他雕刻可事先在材料上勾画图形轮廓，而只能将图稿默记在脑中，边雕边调整。平面浅刻和浮雕，则可先将图稿勾画到铜板上再刻制。

四、雕刻运刀。这是铜雕中最为关键的一环。运刀主要有冲刀法、切刀法、收刀法、铲刀法、挑刀法、凿刀法等。冲刀法使用最普遍，浮雕和浅刻作品多用它。运刀是铜雕工艺中的一项基本功，必须长期磨炼，才能达到运刀自如，线条圆润流畅的效果。

五、表面处理。有物理和化学两类方法。物理方法如轮抛、砑光等，化学处理是利用铜的化学性质，使其产生变色膜层。仿古铜雕，大多使用化学处理手法。

镂空雕铜印纽《仿汉瓦当青龙》

目前国内的铜质艺术品，平面的铜版画多数采用化学腐蚀等手法。立体的圆雕制品，都使用铸造或锻造等工艺。只有极少数采用手工制作，但也大多是平面的铜刻作品。而像南京这样的印钮圆雕工艺，目前在国内还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特殊品种。这门失传已久的古老艺术，之所以能在南京恢复，既与作者个人的素养和努力密不可分，也与南京特有的地域环境和浓厚的人文氛围有着相当的关系。但是，由于技艺的难度较大，目前南京掌握这一绝技的还只有万里进一人，如何使这门古老艺术能够传承下去并予以发展，还需引起社会各方面的重视。

责任编辑：张书鹏

文章来源：上海工艺美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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